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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娃
來源:朔州市新聞中心 作者:桐柳2018-11-29 11:32:0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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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上世紀六十年代,我們村有家,人們都叫十娃。說起十娃家,還真是名副其實啊!真有九女一男十個娃!老大叫大丫,老二叫二丫,三丫四丫,以后便是五日六日,七日八日九日,老末就是寶疙瘩!

  十娃家人口多,可是勞動力就不多。他爹算一個全勞力,他媽只能是半勞力,寶寶多,生產多,甚至半勞力也算不上。因此生產隊里掙的工分就少,領的糧食也有限,一家人蜷縮在祖上分得的一眼土窯洞里,生活得緊緊巴巴。這姐妹多,挨得又近,要站在一起正好一個排,但那個頭兒卻像上房的臺階,一個比一個高半頭。

  這九朵金花,衣服便是老大穿了老二接,老三老四露屁股,到五日六日這里連個囫圇樣兒也沒了!能遮羞閉體便算不錯了??稍僭趺匆駁酶Ω澩衽患裱?,連生九女,就是為了等這塊寶,總不能讓人看了揪心啊!

  家里的土窯洞倒是不窄,丈二寬的大炕上鋪著一床蘆席,足足要睡十個人,炕頭十二塊古磚,磨得溜光可鑒。每個人就能分得一塊磚,晚上連翻個身都得喊“一二三”,更別說打滾了!十個人蓋著三張大被,你扯俺拽,好在是人挨著人,要不早感冒了!母親睡在最里炕頭腳底有一張小炕桌,上面放著做針線的工具,和一盞小油燈。當娘的就是在這一盞小油燈下給孩子們縫衣服,趕鞋腳。地上有一張三尺寬的木床。那是當爹的和寶疙瘩的陣地。雖然鋪蓋也比較破舊,但畢竟人少,條件還是相對要好!

  夏天還好,到了冬天就更難了!對于十娃家來說,領的糧少,可十個娃個個張嘴,一個也省不下。這下可難壞了他們的爸。

  好在當爹的,身大力不虧,又加上勤勞能干,在院子旁栽紅薯,溝邊上種南瓜,十邊上種蘿卜植土豆,才能勉強維持一家人的生計。

  到了秋末冬初,這土豆蘿卜還好說,挖個坑埋起來就保存了,紅薯和南瓜可是金貴東西,受不得凍,經不得擦!一凍一擦呼呼就爛掉了,今年冬天就得喝西北風!所以紅薯塞滿架桿后,只能放在孩子們的大炕上。幸虧丫們的個頭小,占上二尺也湊合著還能張開腿。南瓜便塞在父子兩的床底下,滿滿當當,嚴絲合縫。夫妻倆又在外間切了一大甕黑菜(胡蘿卜英英做的)一大甕黃菜(曼青薺菜做的),這才松了一口氣。大人們千叮嚀,萬囑咐。十娃你們可不能隨便鬧,隨便動!塌了紅薯便要了命!

  瓜菜半年糧,這一年冬天,早飯便是玉米糊糊南瓜飯,煮上幾根紅薯頂干糧。午飯便是高粱疙瘩黑菜飯,偶爾間蘿卜青菜面條拌。晚飯就是菜窩窩,菜蛋蛋,澆上一碗黃菜湯。

  有一天,孩子還是闖禍了,二丫因為被子蓋不住腳,使勁一拽,腳一伸,蹬住了紅薯,嘩啦啦,一片紅薯垮塌了!壓住了幾個孩兒,頓時嘰哩哇啦,亂了陣腳。當爹的還在床角抽旱煙。煙袋鍋子往床沿上一磕,大喝一聲“不要動!”炕上的女娃霎時間都安靜了!當爹的跳上炕,夫妻倆,清開了跟腳,小心翼翼地撿起紅薯,解救埋在下面的女兒。約莫半個時辰,工程完工,女兒才脫離了險境,恢復了秩序。

  也許有人說這當爹的太鐵心,先撿紅薯再救人!可不能那樣說,誰人的父母不跟兒女親,一來是女兒們被壓住腿,沒性命之憂,二來是來回亂動,紅薯擦了皮,要是都爛了,那可就真是要了兒女們的命!

責任編輯:康曉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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